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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文苑撷英

    刘江涌 散文——《老家的年味》

    作者:刘江涌     时间: 2019-02-08     点击:1116次    分享到:

    老家的年味




    我的家乡商洛位于陕西省东南部,因境内有商山洛水而得名。商洛处于秦岭皱褶中,而秦岭是中国南北文化的地理分界线,所以商洛民俗文化,表现出南北过渡、多元并存、秦风楚韵共同呈现的总体特征。

    年味之一:腊月

    都说乡下的年味很浓,浓得几乎化不开的,这话一点不假。 儿时的记忆里,一进入腊月,就已经嗅到了年的味道,各家就开始积极备粮上磨、添碟购蜡、缝制新衣了。大好的晴天,树上、绳子上和屋檐下,到处挂着腊肉、腊鸡和腊鸭?#20837;?#36135;,在太阳底下散发着淡淡的咸香气,很是馋人。 俗话说“过了腊八、见啥买啥”可见人们当时忙碌的程度。 腊月二十三将灶君送走之后家家户户打扫屋里屋外、杀猪宰羊、做豆腐、蒸年馍、洗衣理发......用各种方式喜迎新年的来临。那几天,树上的麻雀也突然多了起来,它们似乎也嗅到了年的味道,不时?#23665;?#38498;子里啄着孩子们落在地上的残羹剩饭。

    年味之二:做?#23631;?span>

    每到腊月三十日清早,记忆里最清楚的是母亲要亲自用面粉熬一碗浆糊,一是用来制作粘接晚上上祖坟送灯用的灯罩,二是用来贴对联、换窗花。上午一家人“全年”饭吃过后,儿时的我那时首要任务就是找邻居刘伯伯给我糊?#23631;?#37027;个年代儿童玩具很稀缺,过年能手持一个做工精巧、漂亮的小?#23631;?#23545;于孩子来说也是一?#21046;?#30460;。刘伯伯那时六十多岁,面容和蔼慈祥,他家里用竹条编制的各式各样的小?#23631;?#26550;子就有二十多个,圆柱体的、球型的、六边形的......我童年春节就是被这些?#23631;?#29031;亮的。孩子们之所以都?#19981;?#25214;他做?#23631;?#19968;是因为他手巧会画,二是他很?#19981;?#36887;小孩子玩,乐意给孩子做?#23631;?#32780;且分文不取。在我的再三挑选之下,刘伯伯先把?#23631;?#22721;纸和灯穗纸颜色确定好,然后才开始剪纸、裱糊。先糊一层棉纱布,再黏贴二层单光纸,用刷子沾浆糊刷平,裱糊的纸也必须糊的没有接缝,表面平整紧绷,这样,裱糊工序这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。整个过程他的双手都是在颤颤巍巍地抖动着,但动作却丝毫不失灵巧和娴熟。把这些工序完成以后,才能把?#23631;?#25918;在阴凉通风处?#26639;傘?#22823;?#21450;?#20010;时辰之后,在刘伯伯那五颜六色?#26102;?#25381;舞之下,人物、花鸟即刻显现在?#23631;?#34920;面,栩栩如生。最后再安装底座,固定上红蜡烛,这样一个完美的?#23631;?#21363;刻就展示在眼前。

    年味之三:?#33098;?#31062;坟

    记得那时年三十全年饭之后,也是父亲最忙的时候,他要去村里的的小卖部购买香、?#32617;?#21644;鞭炮,回家后把?#32617;?#32479;一裁剪成课本书那么大厚厚的一沓,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一张暂新的五十元面额的人民币,用双手在?#32617;?#19978;连续平整的按六次。父亲那时说,快过年了,这寓意就是送给自己已逝的亲人,让他们给自己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,以寄托后人的哀思。黄昏时分,我便挑着?#23631;?#23614;随父亲去上祖坟?#33098;藎?#25353;当地风俗,家里的女性是不能去上祖坟的。我家的祖坟,就在屋后面的山林里。每到一关坟前,父亲?#23478;?#32473;我介绍这是某某祖先的坟地,和我是?#35009;?#20851;系,再三叮咛我们必须牢记。每一关坟前父亲?#23478;?#28857;烛、焚香、?#32617;健?#25918;鞭炮,口中还念念有?#21097;?#25105;们就跟着磕?#39277;?#25308;以表忠心。记得那时祖坟?#33098;?#26368;麻?#21576;?#24773;就是送灯这个?#26041;冢?#33579;茫夜色,瑟瑟寒风中,为了给坟头灯做支架,经常要在坟地里?#24050;?#23567;树枝,每?#27597;?#23567;树枝要插在坟头,围成一个正方形。正方形的边长是很有讲究的,要依据纸糊的灯罩大小而定,边长太小了会导?#30860;?#32617;套上去后固定不稳,不但会被风?#24213;擼?#32780;?#19968;?#26377;被烧着的危险;边长太大了会导?#30860;?#32617;装不上去,所以经常为了这些细节问题,在坟头要耽误很多时间。?#33098;?#23436;祖坟往山下走,回头再一看山上,到处繁灯点点,烟火袅袅升腾,也把我们对远在天?#20204;?#20154;的哀?#21363;?#21521;了远方。

    年味之四:除夕夜

    ?#33098;?#31062;坟后回到家,也就是万家灯火了,进院子就听到厨?#30475;?#26469;咚咚咚母亲剁饺子馅的声音。除夕之晚,全家围坐包饺子,以备大年初一早上吃,擀饺子皮的,包饺子的......各自开始忙活。我作为家里最小的,母亲为了?#23637;?#25105;,安排我做最简单的活,她活好面,双手揉搓成大拇指粗的条状后,用刀切下近似圆柱体的面团,让我用手掌在案板上压成?#27531;危?#20197;?#28044;?#25792;饺子皮的进度。整个除夕夜,灶膛里用块大木柴烧起了?#25346;共?#29060;的“火宝”,炭红灯明,象征年年有余、岁岁?#36865;?#23567;孩燃炮仗,大人们聊天娱乐,合家欢笑,?#25346;共?#30496;,俗称“守岁”,直到天亮。那时在商洛人心中,这些特色习俗也许是他们迎?#26377;?#24180;最好的表达方式。

    年味之五:大年初二

    俗语说“初一不出门,初二拜丈人,初?#26576;?#20116;拜娘舅。”从正月初二开始到亲戚家拜年,?#26085;?#20154;后舅家、姑姨、世交好友,礼物多为点心、馍、挂面、酒,俗称?#20843;?#33394;礼”。那时大年初二清早,父亲就早早把蒸好的馒头,配上挂面?#20154;?#26679;礼品装进竹笼里,为了?#20048;?#39118;把馒头吹干,母亲总是要最后在上面盖上一层红色的布,小心翼翼的把各个角落都封扎的严严实实,这样?#37096;?#20197;?#20048;夠页?#36827;入。那时的外婆家是在六里外的一个小村庄,需要翻过一个小山梁,过一条河才能到,所以我们一家四口人天一亮就早早出门,父亲、母亲各肩挑扁担,我和哥哥一路小跑跟后。弯弯的、沉甸甸的扁担在肩头上下闪动着,发出吱吱声,它好似一根粗壮的琴弦,被父母亲的双手和肩膀拨弄着,发出深沉动人的乐曲,也乘载着我们全家人新年的企盼和祝福。因为路途?#26174;叮?#31481;笼里的四样礼很重,加之我和哥哥很调皮,也不愿意多走路,所以半路中途总要歇息二三次,大约需一个小时后才能到外婆家。母?#35013;?#32473;五家的礼品分成五份,分别一一送上门。记事的那年我也是第一?#25991;?#21040;五角钱的压岁钱,而?#19994;?#19968;次有了属于自己的零花钱,由自己支配,别提多兴奋了。在外婆家?#33489;?#26102;经常是才扒拉了几口,大?#22235;?#21644;二?#22235;鎩?#19977;?#22235;?#37117;排队上门,亲自来外婆这里邀请去他家吃,且每家必须?#23478;?#23581;几口,要不她们会觉得不给面子。每到一家必是八菜一汤热情款待,这些?#20849;?#37117;是她们平时舍不得自己吃,过年特意招待客人的。等到长辈们动过筷子之后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动起手来,当然首选的就是喷香喷香的手抓猪排,不管肥的瘦的统统拿下,那时也总想把每一道佳肴都品尝一下。每年那一天,我也是经常把出门前父亲的再三叮咛?#33258;?#20102;脑后,连吃四五家之后,总是?#35759;?#23376;吃的滚圆滚圆的,总有撑得走不动的情况。

    此时?#19997;蹋?#22823;人们都会喝上几杯老酒,那些水酒都是散装的,?#20219;?#21830;标也不知产地,但大人们还是喝得那么有滋有味。那时候的人们都?#19981;逗热?#37202;,一只大茶?#31069;?#20498;上半缸开水把盛满酒的小酒壶放在里面,数分钟之后,那酒壶也就会冒出热气来,大人喝酒时嘴唇和喉咙相结合常会发出的赞叹之声,今天回想起来,那声音里既有酒香又有菜香,更有节日里亲?#21496;?#20250;的馨香。 

    年味之六:现如今的年味

    七八十年代的商洛山村偏僻闭塞、?#32922;?#33853;后,随着时间的推移,特别是近几年来,农村的生产生活条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随着国人消费水平升级和思想观念转变,春节也被过出了诸多新花样. 而今春节,母亲也迈入花甲之年,过年也不用她亲自熬浆糊了,取而代之的是贴对联用透明胶布或双面胶;现在市场是的成品?#23631;?#20063;是五颜六色,琳琅满目;上坟送灯用的灯罩也是塑料材料定制的,?#32617;?#29616;在也是现成打印好的各种面值的纸钱,非常便捷;饺子皮、饺子馅,甚至成?#26041;?#23376;市场上到处都有现成的,不必亲自动手制作;出门拜年而今全家驱车前往,后备箱里满都是好烟好酒、名贵糕点;春节?#33489;?#29616;在有的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下厨,饭店完全可以微信美团预定;现在小孩子的红包最低都是一百元......

    随着时代的变迁,我们在享受着如今便捷高效服务、高消费的今天,也异常怀念儿时春节的年味。那时虽然大多是靠自己双手劳动制作的,但是人们却在劳动中体验着甘甜和乐趣。儿时春节的食物虽不及今天丰盛,衣着也不及今天的华丽,但其中所蕴含的真挚的感情和欢乐的氛围绝非是?#23186;?#38065;和物质能换来的。有人?#30340;?#21619;逐年淡去,有人说依旧很浓,?#35828;?#20013;年的我,静?#19981;?#24518;儿时那浓浓的年味,内心深处始终有种挥之不去的眷恋......

    陕化公司 刘江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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